■安放吻獸的屋脊“傷痕”纍纍。■李金海盼望失竊吻獸能追回。■精美窗雕。■古樸廊柱。
  於底村位於石家莊西北部,是存留歷史遺跡較多的古村落之一,如同眾多正在消失的城中村一樣,村中很多房子上都寫滿了“拆”字。然而,一棟唯一存留下來的百年老宅卻不知何去何從。4日凌晨,老宅屋脊上的6只龍頭被人一夜間全部盜走,只剩下幾個巨大的豁口映在房屋的主人——73歲的李金海老人眼中。
  □文/本報記者 張靜雯圖/本報記者 李志華
  精美老宅屋脊添“傷痕”
  昨日,記者來到於底村,找到了位於村子主路南側的李家老宅。從外面看,老宅外牆高大,整排房子長20餘米,中間以門洞分為東西兩院。嵌在門洞中的大木門漆面斑駁,門釘密密地組成了對稱的圖案。
  走進門洞,穿過中間過道拐入東院,只見坐北朝南的正屋保存完好,木製門窗皆為蓋房子時的原裝,四處都有精緻的木雕裝飾。外廊有透雕鹿鶴同春、壽代鳥,門頂雕著牡丹、荷花,窗戶上有鴛鴦戲水,而正屋門上的一幅松鼠偷葡萄的浮雕顯得情趣十足。
  可抬頭看去,只見青瓦搭成的屋脊上赫然有幾個破損的豁口,露著斷磚。“就是這裡,唉!好好的6只龍頭,一下全沒了!”房屋的主人,73歲的李金海老人指著豁口處,語氣傷感。
  由於李金海一直註意維修和保護,這間正房基本上維持著原貌。房頂鋪滿了圓拱形的青瓦,屋檐邊緣的“瓦頂頭”都帶有虎頭和人面磚雕。破損的地方為屋脊的頂端,因為兩個小院和一個門樓的主脊分別獨立,因此一共6只。李金海說,這裡曾經是6只龍頭。
  賊人夜盜六隻“龍頭”
  李金海說,老房西院現已出租給了一家私人會所,東院正屋由於暖氣損壞,自己冬天一般住在隔壁另買來的一個小院里。4日凌晨2時前後,已經入睡的李金海模糊聽到院子里的小狗一直叫個不停,似乎還有說話的聲音,但當時並沒在意。第二天早晨,租房戶過來告訴李大爺,昨天夜裡聽見有人進院,快看看有沒有丟東西。李金海和家人在屋裡檢查了一番並沒發現丟什麼,結果,就在大家正站在院子里議論時,有人無意間抬頭一看,突然就看到了屋脊上的豁口。“龍頭丟了!”李金海一下慌了神。
  據李金海和幾位本家親戚介紹,被偷的龍頭造型美觀,站在地上可以清晰看到眼睛鬍鬚。龍頭為扁片形,個體很大,有1米多高、80釐米寬,要弄走6只龍頭沒三四個人恐怕不行。失竊後,李金海報了警,民警立即到李家進行了調查取證。昨日,記者採訪時,石家莊市文物局和新華區文體局工作人員也來到現場瞭解情況,目前案情還在進一步調查中。
  祖父發家蓋了李家大院
  雖然原本的重重院落早已不見,但仍可以想象它當年的繁華。李金海告訴記者,房子是他爺爺李立久蓋的。李立久當年隻身去北京,在一家名為“德義公”的百貨鋪里當學徒。後因八國聯軍入侵北京時護店有功,升任大掌柜,發家後在於底老家蓋了這棟房子。
  李立久有三個兒子,李金海的院子是自父親繼承而來。30年前,李金海曾經拆除了正對著正屋的垂花門,但現在想來卻後悔不已,“那垂花門才叫漂亮呢,你們一定更稀罕。”
  民間老建築到了去留關頭
  長期以來,畫家張宏偉一直對隱藏在鄉村中的古建築有著執著的愛好。據張宏偉介紹,李氏家族是於底村的望族大戶,歷史上存在過“李氏家廟”。李金海家的房子屬於單檐硬山式,面闊三間,帶抱廈、外廊,屋內有木結構隔斷。抱頭梁、檁墊枋、雲替等部件均有雕刻。丟失的“龍頭”其實應該叫做“吻獸”,並不是龍。
  除了李金海家現在的一處老院外,其大伯李基隆的家宅更大。李基隆家宅昔日規模浩大,院落七進,但由於不是整體規劃建設,佈局有些混亂,現在也保存著過廳、廂房等部分房屋。如果可恢復部分建築,即與對過的李金海家宅共同組成一個完整的“地主莊園”,這樣可以更好地還原河北民居的原貌,展示河北民居的建築特色、風土人情,對當時的政治、經濟、文化都有重要的研究價值。
  “於底村共有三處清代民間古建築,分別是大王廟、奶奶廟和李基隆家宅,這些老建築雖然不是文物保護單位,但是它們立在那裡已經一百多年了,現在到了歷史的關頭了,不應該被隨便拆掉。建議保留於底的完整佈局,希望能在原址上部分恢復古建原貌。”張宏偉說。
  請讓老房子陪我們再久些
  “吻獸”被盜後,李金海老人一直又氣又急,反覆念叨著:“不完美了,這房子不完美了……”然而,即使“吻獸”沒有被偷走,李家老宅的命運也令人堪憂,在於底村,不少房子被寫上了“拆”字。李金海表示,目前自己的老宅還沒談到拆的問題,他希望自己能守著老房子一直住下去。
  隨著一個個城中村和周邊村落的消失,不少市民開始對探訪古民居、尋找老物件情有獨鐘,常常到各村各鎮尋覓歷史的遺跡,每一處帶著歷史韻味的建築,都能讓他們無盡玩味。如振頭村的崇寧真君廟,柏林莊村的清代古民居、東良鄉的落星台古廟,以及市區里的蚨綸商場、南大街五交化大樓、民建東街1號院等等,都是散落民間的明珠。
  這些愛好者呼籲,千萬別輕易破壞老房子,讓它們陪我們再久些。  (原標題:於底百年老宅六“吻獸”一夜被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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